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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市:“大城管”模式北京获得“准生证”
阅读:     出处:中国商报     发布日期:2010-03-10 10:05:44 【字号:

北京市各区将全面推行崇文“大城管”模式。作为先行者,两年的试行,崇文城管委也在调整制度细节。

  一辆车身上标有“综合执法”的执法车出现在崇文区街头,这表明街道综合执法组不仅统一执法,而且统一办公、统一装备、统一管理。这样的制度设计,意在用最基层的力量根治呈散射状的城市管理病灶,把各权能部门整合在一起,避免相互推诿。

  北京市崇文区运行两年的“大城管”模式,将在北京市全面推行。“大城管”将城管和行政权能部门整合共同执法,在辖区内每个街道办事处设综合执法组,由8个常驻部门派员、16个部门挂牌参加。北京崇文区这种机制创新,不仅根治了多年的城管难题,而且令群众满意度连年上升。
  摊主“大麻花”摆在前门老火车站露天广场上的麻花再一次被罚没。当几十斤麻花被北京市崇文区城管综合执法组装上车的时候,这个摆摊有20多个年头的中年妇女不屑地冷笑看着对方。“抄啊!不就是抄嘛,我不怕,我还能回来!”她从牙缝里抛出冷冰冰的话。
  在2008年2月之前,“大麻花”和20多个无照商贩一直是前门老火车站地区的管理“顽疾”。2008年2月之后,“大麻花”无照经营再一次被罚没,她自信在这轮与城管的游击战中仍会重操旧业。但是,她没意识到,这轮与她较量的城管队伍已经与以前完全不同。

城管与商贩的“游击战”

  因在这个露天广场上卖了20多年麻花,这个中年妇女得到这个“大麻花”的外号。20多年来,她的身份却一直是无照商贩。“大麻花”卖东西向来不明码标价,逛前门的外地游客多,对这些顾客,她的要价比本地游客高一倍。因为麻花不卫生及价格不公道,“大麻花”多次和顾客发生纠纷。她已经习惯了,通常不在乎这些纠纷。
  “大麻花”惟一躲闪的就是“城管”。她和崇文城管打“游击战”的历史一点儿不比她卖麻花的历史短。早期卖麻花时,“大麻花”被城管队员告诫劝阻,她很配合地推车回家,但第二天一早,她照旧回来摆摊。
  后来,“大麻花”带动二十几个无照商贩一起到前门卖麻花、烧饼。他们还有分工,有人专职“放哨”。当听到城管来了的情报,成群结队的麻花三轮车在路上飞奔,前门地区胡同多,他们七拐八拐就没了踪影。当执法车还在街上寻找的时候,“大麻花”已经从某个胡同里绕回到先前摆摊的地方。
  屡教不改的“大麻花”也曾几次被城管队员追上,她未来得及卖出的麻花被罚没,但“大麻花”隔天就到城管分队和信访部门“上访”。“大麻花”的问题涉及工商局、卫生局、物价局多个部门,城管部门一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。因此,在她几番“豁出去”的申诉后,“大麻花”总能几天后重返故地。
  像“大麻花”这样的无照游商,是城管执法队再熟悉不过的对手。他们没有组织,但很有韧性;他们破坏城市的卫生和管理秩序,但卖的商品却是当地居民需要的;他们理应被处罚,但他们往往是生活贫苦的群众。由此,城管部门对他们的执法也陷入两难境地。从城管执法大队退休的执法队员老杨无奈地说:“管松了禁不住,管紧了容易生事端。不执法时群众骂城管不作为,执法时群众骂城管野蛮执法。”
  老杨做了几十年城管队员,他发现这个工作很多时候犹如拿着烫手的山芋。“城管部门肩负管理城市市容市貌的职能,上至天空大气,下至地面卫生、商贩、广告牌,但城市的市容管理是立体的,怎么是城管一家能消化的。单说查处无照商贩,城管就需要工商和公安部门的配合。部门间配合并不容易,但市容市貌没管好,城管首先背骂名。”
  老杨做城管队员的时候,北京遇有重大活动时他的高血压病就发作。“第一原则是稳定,第二原则是不能出现破坏首都形象的游商、乞讨等现象。”这个时候,全在掌握火候。然而,重压之下,还是偶有极端事件发生。
  2007年4月的一天,北京一位老教授看到城管队员在查抄无照小贩时抽了小贩几个耳光,老教授出于怜悯替小贩说情,竟遭到城管队员群殴。事后虽然城管分队队长主动上门道歉,但这件事的恶劣影响久久不散。
  “城管打人”还没被公众遗忘,“城管打死人”的丑闻又火上浇油。2008年1月,湖北天门市城管队员在执法过程中将人打死。一时间,全社会“倒城管”声浪汹涌,城管部门声誉陷入最低谷。
  此时,改革成为城管部门再也不能回避的话题。

“综合执法”“大城管”诞生

    2007年年底至2008年是城管部门改革时期,全国各地城管部门出现多个改革试点。北京市顺义区城管提出淡化“执法”强调“监察”的“大监察”模式。其中重点是,城管部门虽然拥有13项行政处罚权,但其职能设计原意是具有执法和监察两种功用,现在野蛮执法中的问题就是片面强调执法,忽视城管的监察职能。
  然而,这种“大监察”模式没有在顺义区之外形成影响力,关键问题是,针对现在的城市管理难题,不讲执法的“监察”并没有实际效果。顺义城管监察大队大队长周霆钧形容面临的困境时说:“综合执法越来越难,执法力度越来越小,路越走越窄,行政效能越来越下降。”
  城管执法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?为什么不执法则乱,执法则滥?北京行政学院公共管理教研部教授吴刚认为:关键在于“借位执法”。城管拥有13项行政处罚权,但权力的根源来自于其他行政权力部门,城管实际上是“借权替代执法”。因此如果要执法严明而不滥权,城管执法理应取得权力来源部门的配合。但目前在城市管理中缺乏对相应责任部门的监察,致使出现了相互推诿的现象,要么是执法效果反复,要么是暴力执法。
  遵从这个思路,北京市崇文区城管部门向前迈了一步。既然城管执法的权力来源于其他行政部门,执法效果有赖于各部门配合,干脆将各个部门与城管部门整合在一起,形成一个执法共同体。这个执法共同体的执法权不再是“借位”而生,它自成立之日起就具有联合起来的执法权力和相应义务。自此,崇文区“综合执法”、“大城管”的概念诞生。
  崇文城管经历的改革是北京城管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改革。在决策层面,崇文区成立了综合执法委员会,负责全区综合执法工作的统一领导、组织、协调和指挥。在基层层面,崇文区下辖7个街道办,每个街道办设一个综合执法组,成员约40人。除城管队员,工商、公安、卫生、交通、文化、消防、园林等8个常驻执法部门抽调人员参加,综治办、建委、民政局等16个部门列入综合执法组挂牌部门,根据执法需要随叫随到。
  40人的团队集合了辖区内天空、地面、地下管理的所有权能部门,因为综合办公,各部门再无理由相互推诿。按照综合执法机制设计,无论常驻还是挂牌部门,都要接受街道综合执法组的统筹和指挥。综合执法组拥有全部执法权,对辖区内出现的环境秩序、市容卫生、交通、治安等所有问题实行24小时监管和执法,一旦出现问题承担全部责任。

摊贩和综合执法组实现双赢

  一辆车身上标有“综合执法”的执法车出现在崇文区街头,这表明街道综合执法组不仅统一执法,而且统一办公、统一装备、统一管理。这样的制度设计,意在用最基层的力量根治呈散射状的城市管理病灶,把各权能部门整合在一起,避免相互推诿。然而这个制度的实行效果,取决于各部门是否默契配合以及各部门人员如何责任考核。
  试行了两年、经过无数次磨合后,崇文城管委终于总结出综合执法机制得以成功的两个关键:其一,各部门的配合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平台。崇文区综合执法委员会由区长担任主任、副区长和区委常委、政法委副书记、公安分局局长担任副主任,区综合执法委员会办公室设在区城管委,经费列入区财政预算。全区统一部署实施,各部门均予以配合。
  其二,基层综合执法组的工作和各部门派驻人员都必须要考核。常驻部门要选派得力干将进驻街道综合执法组,人员一经确定,原则上一年内不得调动,挂牌部门要将负责专员姓名电话公布,随叫随到。综合执法管委下设督考队,全天24小时巡回检查,发现问题后,按照问题的性质、程度确定完成时限,以督办单的形式每日下发,逐一督办,并跟踪复查。
  不仅每季度各街道综合执法组成绩汇总通报,而且各街道综合执法组按照领导重视、人员考勤、遵规守纪、专业执法、执法配合、问题检查等方面的情况进行量化考核,评分成绩直接关系到单位和个人评优、干部晋级。在这样的设计下,综合执法理念也得到强力贯彻。
  2008年2月,“大麻花”无照经营再一次被罚没,她自信在这轮与城管的游击战中仍会重操旧业。但是,她没意识到,这轮与她较量的城管队伍已经与以前完全不同。对“大麻花”一类的无照钉子户,崇文综合执法组不避讳“强力执法”,但多部门综合执法必须有法有据有监督。
  2008年2月,综合执法组取缔前门露天广场20余家无照摊点,因对“大麻花”经反复做工作后仍拒不合作,综合执法组拘留了她。事后,综合执法组考虑到卖麻花是她惟一的谋生技能,于是给她配置了一辆全市统一的早餐车。综合执法组里的工商局、卫生局和物价局派员协调配合,两天之内,“大麻花”的早餐车的营业执照、卫生合格证和明码标价的物价牌同时办妥。虽没有再回前门老车站广场,但“大麻花”的早餐车经营得依然红火,像她这类的摊贩和综合执法组实现了“双赢”。

 

纵 深

城管制度细节还在调整

  综合执法机制与临时性的多部门联合执法不同,综合执法是一种长效机制。阶段性的临时联合执法被老杨等执法队员总结为“反复打,打反复”,动静不小但效果不佳。综合执法则是每天都要进行一套程序的执法,正因为它的坚持,很多历史“顽疾”得以根除。在综合执法机制试行之初,综合执法体现在“强力执法”上,而综合治理两年来,需“强力”治理的顽疾几乎消失,综合执法则表现在为百姓解决实际问题上。
  54岁的残疾人老郭在前门西弯道占道经营报摊多年,他因身体残疾、生活困难,执意不办经营执照。无论执法人员怎样劝告,他都置之不理。更严重的是,有了他无照经营的示范效应,周围无照游商摆摊、占道屡禁不止。街道综合执法组中城管、工商、公安、残联一起出动,取缔了老郭的报摊。但取缔之后,老郭的生活没有来源,综合执法组调动街道、残联等部门,多方协调,最终为老郭找到一家残疾人托管中心。老郭现在在托管中心安度晚年。
  前门西河沿地区由于拆迁仅留下一家菜市场,附近居民买菜不方便。一些小摊贩看准商机在胡同支摊设点,虽是无照经营,但综合执法组来执法却被附近居民责怪。综合执法组最终商议,在一条未修通的马路断路口设置临时早市,严格限制开市时间,配备5名管理人员,两名清洁工,挂牌上岗。入市商户建档备案,只许售卖水果蔬菜。因早市不收管理费,商户菜价没有涨,周边居民对综合执法组的这次行动十分赞赏。
  在综合执法初期,城管部门以外的权能部门对于派员常驻还有疑虑,但两年来的执法效果,令这些部门现在乐于分享综合管理平台带来的便捷。两年来,综合执法机制为崇文区带来了可观的变化。崇文区不仅获得国家卫生区称号,崇文城管在群众满意度评比中,连续两年获得第一名,在全市城管系统专业评比中,崇文城管连续三年夺冠。
  据悉,北京市各区将全面推行崇文“大城管”模式。作为先行者,两年的试行,崇文城管委也在调整制度细节。比如对常驻部门派驻人员的考核,去年由综合执法组提供材料由其原单位评分,今年改为综合执法组直接评分,这样更加客观。当然还有一些问题还没有想到最佳方案,比如怎样避免常驻部门派员在原单位被边缘化,仍困扰着大家。